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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印象
Percy稻草人 发表于 2007-04-16 19:50:51
小学印象
今天因为一个活动，陪同几位学生前往他们的小学母校拜访老师，算是有了对小学的一点点印象。和几位学生乘坐二十多分钟的公共汽车到达目的地，接着把他们送进学校。我想我是没有必要和他们小学老师见面的，于是就留在了校外，原本打算就在附近溜达一阵，等着学生出来和我会合。不过好心的看门大爷很是热情地收留了我，让我在大门值班室呆着，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算是有个歇脚的地方。
值班室不大，陈设简单，里外两间。里面那间摆着两张单人床，应该是夜间值班休息室。外面这间稍微宽敞一些，约为八九个平方；对着大门门的是推拉窗，窗边摆着一张简易办公桌，值班大爷应该是习惯坐在这里观察过往进出的人员；坐在这里，左边就是值班室大门，门边放置一台饮水机；办公桌斜对角放置着值班室里最为重要的设备：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校园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在这里很容易看到校园公共场合的一切动静，安全保卫工作是很到位的。
这所小学在我到后不久就放学了，各个年级的学生按照低年级到高年级的次序依次分班由老师带领排着整齐的四列纵队走出校园，每班的队伍都有一个小学生在喊令：“一二一，一二一！”或是“one two one，one two one！”一时间特别热闹。这个时候校园门口两侧，分别站着两位右臂戴着“值周教师”红袖章的老师，每每放学的班级队伍到达学校大门、经过两位老师，各班司令的同学都要特别地、提高声调地喊一句：“一二（拖长音）！”这个时候，全班的同学非常默契、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老师再见！”，有几个班级喊的是：“Goodbye，teacher！”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门口迎接的家长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兴奋，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倒是我这个中学老师觉着新鲜有趣。我仔细看着一队又一队过去的学生，在喊话向老师说再见时，除开有部分学生（高年级）保持沉默外，即使那些卖力地喊话的学生也有不少只是习惯性地张大嘴、大喊一声，仿佛是针扎在身上的条件反射，他们中有许多也表现出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似乎“再见”二字也不过是通行大门时的必要程序，既没有对着自己的带队老师说，也没有对那两位“值周教师”说，更不用说在值班室的老大爷了。对这样的情景，我觉着有趣之外，还愿意多一些想法，或许是妄言，说来也无伤大雅。
据我跟同去的学生了解，这所小学在其所在的地区还是不错的，学校的校风很好，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个小学出来的学生品行都很好。其实，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从他们的外貌神情、谈吐举止，从他们跟看门大爷打招呼的态度、说话的语言，也不难印证我的学生对这个学校的评价。只是这样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有口无心的“再见”却让我觉得有些微的别扭，或许带着学生队伍前进的老师、“值周老师”是没有不适的，因为我看到学生经过时、学生喊话时，“值周老师”总是拿着笔在一小本上写着什么，大约是哪班的学生队伍够不够整齐？哪班的“再见”声音够不够宏亮？自小我就怕“值周老师”，做学生时这样，即便今日自己也做了老师，也还是心有余悸。在我印象里，“值周老师”或者“政教处、教育处”大约都是面目可憎、专挑毛病的，他们总在提醒我们小心别犯错，总是让我们战战兢兢地生活在这个校园。其实，这样议论，对这些老师们未免有失公允，难免偏颇，不过我确实自小就有阴影，老实的孩子尤其怕“红袖章”，见着就腿软。
扯远了，无非就是想说既然孩子们有口无心，何必要执拗于形式上的整齐划一、震动效应呢？排着队伍出校门的想法是好的，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地处闹市，有老师带队出校门去会家长，这是人性化的做法，让孩子安全回到父母身边。排着队伍也是为了防止拥挤、踩踏，也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很好啊。即便鼓励学生跟老师说再见，也是合适的，教孩子礼貌待人、尊敬师长，但是，为什么还要有人评比这个行为呢，为什么还要有小本去记黑账呢？难道声音大的班级就礼貌，声音小的班级就目无师长？抱着一颗培养美德的心，却要拿着大棒来施压，中国的道德价值观难道在今天就低劣和退化到只有大棒和权威才能勉强维持吗？我们的孩子自小接受的应该是人性化的道德环境培养，而不是表面的对于权威的虚与委蛇；如果当下拿一种尺度去量化道德，而不是人文关怀去影响，那么，今天我们的学生表现出来的无非是对于暂时隐忍的对于学校、教师权威的应付、屈服，而不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对于道德价值观的认同，将来某天，他们获得了自己的权威或者某种权力，他们会做什么呢？他们会怎样来反击这个社会呢？今天这个社会里高学历的学生伤害、报复社会的事情并不少见了。
因为看着漂亮，因为听着舒服，所以孩子迎合我们做了许多表面功夫，而我们迎合权威又做了很多事情，或许我们的权威也是这样迎合着他们的权威，那么权威的权威们，得认真想想，形式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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